比赛结束时,郑思维没有振臂高呼,只是沉默地收起球拍,转身走向混合采访区,他走路时左脚略微拖着,那是之前三局苦战留下的印记,但看到记者,他还是笑了笑,说:“今天的胜利,是唯一性的。”
“唯一性”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,多少有些特别,一个羽毛球世界冠军,为什么不用“关键”“重要”“转折”这类更常见的词语?但如果你看过整场比赛,就会明白他的意思。
这场比赛之前,日本队已经以3比0轻取印度队,所谓“轻取”,看似轻松,实则暗藏杀机——印度队明显留力,放弃了对抗,把全部赌注压在了最后一场对阵中国队的关键战上,他们在暗处磨刀,等中国队上钩。
中国队主教练在战术会上讲了一个故事,十年前的世锦赛,马来西亚队也是用同样的方式,让替补上场耗光主力体能,最后在决胜局翻盘。“印度队想让精力充沛的兰基雷迪对阵我们的疲惫之师。”主教练的目光扫过所有队员,“但我们不能掉进这个陷阱。”
郑思维站了起来,他主动请缨,要打最难打的第三单打——那意味着他将面对印度队最强的奇拉格·谢蒂。“如果我赢了,他们就没机会了,如果我输了,后面还有队友。”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,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。
比赛的过程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艰难,第一局,郑思维的发球多次被裁判警告过高,导致心态出现波动,以17比21先失一局,局间休息时,他用毛巾蒙住脸,不知道在想什么,主教练走过去,只说了四个字:“相信自己。”
第二局,郑思维改变了策略,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疯狂进攻,而是打起了控制球:高远球压底线,网前小球反复调动,让谢蒂满场飞奔,印度选手最怕的就是这种“磨功”,他们喜欢快速对决,讨厌胶着的拉锯战,郑思维就像一堵墙,让对手所有的进攻都撞得粉碎,21比16,他扳回一局。
决胜局开始时,郑思维做了一个让全场意外的手势——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,然后指向球网对面的对手,这个动作在羽毛球比赛中极为罕见,甚至有些不礼貌,但郑思维后来解释说:“我想告诉他,这场比赛我会用命去打。”
第三局的进程堪称惨烈,谢蒂的每一次扣杀都像炮弹,郑思维的每一次救球都像是赌上职业生涯,比分从3比3打到7比7,再到14比14,现场的中国球迷已经不敢看了,有人捂着眼睛,只在听到欢呼时才敢放下手。
最后两个球,成为了这场比赛的名场面。

19比18,郑思维领先,谢蒂发球,突然一个追身球直奔郑思维的胸口,这是一个极具危险性的发球,如果处理不好,不仅丢分还可能受伤,但郑思维本能地侧身一闪,同时手腕一抖,把球轻轻拨向网前——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轻吊,谢蒂冲上来时已经来不及了,球落在他的半场。
20比18,赛点。
最后一个球更加惊险,谢蒂使出全身力气,一个对角线重杀,球速快得连摄像机都差点没跟上,郑思维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,在球落地前的一刹那,用拍框将球挡了回去,球弹在网上,滚了一下,最后缓缓落在对方场地。

所有的一切就在这一瞬间凝固了,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。
郑思维扔下球拍,仰面躺倒在地上,双手捂着脸,他的队友们冲进场内,把他抬了起来,印度队的谢蒂则呆呆地站在网前,眼里全是不解:一个已经打了三局、还在第一局因为发球失误而心态波动的中国选手,怎么可能在最后关头打出这样的极限球?
但郑思维知道答案,他在赛后的发布会上说:“唯一性不是天赋,而是一种选择,当所有人都觉得你不行的时候,你只能相信自己,不是因为你有多强,而是因为如果你都不相信自己,就真的没人相信你了。”
很妙的是,这场比赛结束后的第二天,日本队官方社交媒体发了一张图片:郑思维躺在地上的画面,配文只有两个字——“剑客”。
是的,他用一把孤剑,劈开了印度队精心设计的棋局,这把剑不属于日本,不属于印度,甚至不完全属于中国队——它只属于郑思维。
因为,有时候唯一,就是全部。